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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版:读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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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3月31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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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毛的图片人生
——读《三毛私家相册》

    ●云之彼端/文

    238张旧照,汇集一生悲与喜

    阅读三毛的书贯穿我的青春岁月。跟随她的文字去流浪,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。二十年后,我又看到了主角是她的书——她的家人和朋友提供图片,由知名作家给出文字说明汇集而成的《三毛私家相册》。

    这本书收集了三毛从儿童时期到去世前的几乎所有照片,共238张,这些图像生动地还原了三毛的一生。我终于相信:原来生活经历会如此深刻地改变一个人的外貌。

    三毛那些正值豆蔻年华的照片,都是留着刘海,眉清目秀,是台湾电影中最常见的女生形象,和成名后发表的相片截然不同。后来,三毛去西班牙和德国留学,在撒哈拉沙漠生活了6年,异域文化对她的浸染,让她的气质发生了很大变化,她的皮肤被沙漠的太阳漂成了淡棕色,由忧郁的文艺青年变为长发中分,扎麻花辫,穿波西米亚花裙的国际化女人。不同国家的文化成就了日后的三毛,她的衣着打扮和容貌,也融合了各个国家的特点,表情夸张,脸上隐而又现岁月留下的风霜。

    三张留影,捕捉生命转折点

    在众多的相片中,有三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    第一张是三毛13岁时拍摄的,正是她辍学在家那年。她穿一件小方格棉布连衣裙,像一个受伤的女子,有点怯懦而怨恨地看着这个世界。那时的三毛极端敏感和神经质。由于受到了数学老师画熊猫眼的侮辱,三天后去上学,她一见到桌椅马上昏倒。随后她开始逃学,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。这时的三毛的表情让我害怕,也让我回忆起中小学时期那些体罚学生花样百出的老师。他们是否知道,他们一个随心所欲的行为,会毁掉一个孩子的一生?幸运的是,三毛有一双无条件爱她包容她的父母,还有学画时遇到的几位好老师,才让她顺利走过了13—20岁——她人生中最痛苦的7年。

    第二张是三毛与丈夫荷西在沙漠家中的照片。夫妇俩穿着家常衣服,依偎着坐在一起。三毛长长的黑发垂在胸前,表情平静,眉眼之间显出淡淡的温柔。照片中的两个人,让我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:只羡鸳鸯不羡仙。也让我读懂了两个人的爱情。三毛之所以会爱上荷西,可能主要是因为荷西完全接纳她,无论她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,他都视为正常,并会全力支持她。三毛和荷西在一起,感受到了真正的心灵自由,所以才会写出那么多充满灵性和幽默感的文字。在这个世界上,荷西是不可代替的。他走了,三毛也从仙界降落人间,所有过去的痛苦都回来了,三毛跌入了无法自拔的深渊之中。

    第三张是三毛穿一袭黑衣,黑发披肩,亲吻一只熊猫玩偶,背景是一张彩色挂毯。三毛眼神悲戚,微蹙眉头,似乎有一种无法解脱的哀伤。这张照片在书中出现了三次,可见编者对它的偏爱。很明显,它摄于三毛丧偶之后。它很好地抓住了三毛失去生命伴侣那种锥心般的疼痛。9年独居的生活,每日每夜都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折磨。痛苦是可以传染的,更何况是敏感细腻的三毛,每次看到这张照片,我的心也会不由自主地紧揪起来。

    读图忆人,伊人重生于光影

    三毛说过:我是个如空气般自由的人,只要妨碍到心灵自由,绝不妥协。可惜,她的不妥协,不是乐观面对,而是决然地放弃生命。

    1991年1月4日,三毛自杀身亡。那些充满异域风情和心灵感悟的文字,从此成为绝唱。现在看到她的照片,我终于明白,三毛13岁那年受到的精神创伤,从来都没有痊愈,一旦遭遇挫折,曾折磨她7年的心魔就会跑出来,继续控制她。

    1981年,三毛定居台湾之后,就一直陷于给读者回信、演讲、讲学中而无法解脱。为了满足读者,她不断透支体力和精力,不断自我幻化,而公众却对她作品的真实性产生怀疑,无穷无止的猜疑和诋毁,让她不胜其扰。三毛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,却因为成名陷入了愈出名愈不快乐的恶性循环之中。她在这个漩涡中逐渐失去自我,痛苦不堪,犹如堕入无间道,最后只能亲手结束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伊人已逝,音容笑貌瞬间凝固。但她在文字中重生,书中的一张张图片再现了她的精彩人生。

    追求爱与自由,是三毛作品的标志。读她的文字,也是在读自己的梦想:与爱侣浪迹天涯,这不正是你我年少时一直渴望的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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