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
端午佳节临仲夏,诗词浸润满心田。端午佳节刚过,粽子的余味还在街边环绕,艾草的余香浸润着夏天的风。在浓厚的节日氛围里,克拉玛依市部分诗人、文学爱好者以文学创作的形式歌咏佳节、倾诉回忆,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魅力流淌在诗句、文字里。
年年粽飘香
●王华(新疆油田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)
每年端午节前,我家总能收到好几种粽子。
我最喜欢吃的是“杨氏肉粽子”。那时,我还在和先生谈恋爱,端午节前,准妹夫给丈母娘送来家里包的肉粽子,个大饱满,我被那美味惊艳到了。粽子可用一个“透”字来形容,米里透着肉香,肉里透着米香,肉肥而不腻,米吸收了油,肉与米完美融合、香糯可口,真是人间美味。
小姑子给我们讲她公公家包粽子的流程:先买来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切块、腌入味,家里的姑娘们一起包,晚上用大锅煮近一夜,待粽子熟透后在锅里浸泡一阵,方能出锅。
我对这粽子赞不绝口的评价,经小姑子传到杨爸爸耳中,他觉得我懂吃,每年都要给我家送一份,就这样,我们吃了20多年。
杨爸爸是江苏人,人长得白净,性格温文尔雅、不急不躁。老人家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,他俨然成为我心中江苏人的代表。小姑子将我们几家联系在一起,常拿公公做的美食和我们分享——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油面筋等,我吃过的很多江苏美食都是杨爸爸的手艺。“杨氏”红烧肉让我为之着迷,肉肥而不腻,笋香脆可口。小姑子的公公婆婆知道我爱吃红烧肉,总让儿媳带给嫂子。我先生很纳闷:“你喜欢吃什么,别人的婆婆怎么都知道?”我暗自得意:“人品好呗!”作为资深“吃货”一枚,爱吃又懂得吃,这对烹饪的人来说也是知音呢!
涛涛妈包的粽子,我也吃了10多年了。说来惭愧,吃了这么多年粽子,我一直没有记住阿姨的名字。阿姨包的粽子有蜜枣馅儿的、青豆馅儿的。蜜枣透亮甘甜,青豆自带一股清香。涛涛是我的中专同学,自上学时起我就常去她家玩,有时还要住上一晚,和她家里人都很熟悉,我们一家三口也常参加他们的家宴。阿姨对我特别好,总觉得我打小就懂事、心细,爱替别人着想,常对我赞不绝口。我也经常抽时间跟老人聊聊天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
有一年端午节前,我说要和阿姨学包粽子,她便留了一点米和粽叶让我学。她先拿起一个边示范边讲解,看她包得简单轻松,我一上手才觉得——太难了!几片粽叶在我手里盛着米,怎么也揉不成形。阿姨跟我说,她以前包得也不好,于是在外面干活时,就趁着休息找来芦苇叶,用土练习包粽子,练得多了就包得有形状了、好看了。我实在是笨手笨脚,包的粽子总不成形,便正式宣告学包粽子失败。
每年端午节,阿姨煮好粽子后说要给我送来,我不见外就直接去家里取,再聊聊天。这两年,不由觉得粽子大了,阿姨的二女儿心疼地说:“能不大吗?那么多米等着包,早包早完事,可不就包大了?”多年以来,她们几个好姐妹轮流在各家包粽子,这早已是规定动作。年轻如我们,干一点活都经常腰酸背痛的,更何况已过七旬的阿姨,想来真是心疼。
李慧家的粽子馅儿是传统的红枣。李慧爸爸和我爸爸一样,是从陕西招聘来的老师。李叔叔、徐阿姨为人热心、人缘好,过年时经常把老乡们叫到家里聚一聚。徐阿姨性格直爽,对老乡们的情况都很了解。我常听她说哪里的苇叶好,和谁约着去打苇叶,准备包粽子云云。老妈和徐阿姨经常约在南林早市碰面聊天,礼尚往来,你给我特产、我给你罐头等等,往往端午节还没到,我们就已吃到徐阿姨包的粽子了。
同学王利包的粽子也有两种,肉的和红枣的。王利自幼丧母,小时候认为粽子是最美味的,没娘的孩子指望不了别人,她用吃过的粽子叶练习包粽子,苦练技艺,终于能自己包粽子吃了。成家后,她每年都买粽叶包粽子,并在同学聚餐时拿来和我们一起分享。
婆婆记性好,哪家的枣便宜、哪家的米好,她心里都有数。休息日,我们带婆婆一起买米、买枣,我们交钱,她总不好意思地说让我们破费了,我说:“买点米就有粽子吃,多划算呀,是我们赚到了!”婆婆其实不太会包粽子,但是人缘好,准备好原材料邀请老乡、邻居来帮忙包,老姐妹边包边聊天,再吃上一顿饭,粽子便包好了,煮好后婆婆就开始分粽子——儿女的、老乡的、邻居的。
来而不往非礼也,总吃别人家的粽子也不好意思,我们不会包粽子,就自己炸麻叶、糖糕,做点心送给亲朋好友,略表心意。
炸麻叶得全家齐动手,主将是老爸,他掌握和面、擀面的核心技术,老爸和面、醒好后,开始擀面,擀得薄薄的切好。做造型是女儿常做的,我来炸,火候很重要,炸出来的麻叶干香酥脆。做油糕是妈的强项,开水搅出来的烫面,边揉边加干面发酵,再蘸油包上糖、核桃、葡萄干等调好的馅下油锅炸。刚出锅的油糕层次分明,甜、糯、脆,很多人第一次吃都以为是糯米做的,其实材料是面粉。
点心做起来就复杂了,油、炒面、白砂糖、冰糖、红绿丝、玫瑰花、炒熟的芝麻等,光备料就需不少时间。面分皮面、瓤面,皮面要擀好几遍才有层次感,瓤面是拿油和面,馅用蒸好的干面调和。老妈擀、老爸包、我来烤,我家的点心亲朋好友都说好,是小时候月饼的味道。
年年粽飘香,粽子里饱含着浓浓的情谊、连接着情感。愿年年都能吃到熟悉的粽子。
端午的记忆
●郭存超(市第五中学)
一整个下午,我都被端午的记忆簇拥着
眺望远方的远方,那些远远的明晃晃
的朦胧
一个又一个下午,簇拥在时间的巷道里
打磨着我粗糙的皮肉和并不精致的灵魂
然而,我脸上的褶子却越来越多,镶嵌在
其中的时间,正如汨罗江水面,褶子里
浮动着的夕阳
渔父,漂浮在夕阳里的歌声,是钓竿头
正在服饵的一条肥胖的鲤鱼
干瘦的日子,需要被滋养
香草呢,早已遗忘在浪花拍击的岸汀
我亲眼看见,轻飘的罗带,在你侧身一
纵时
便立即同清波,一道汇入,川流不息的
痛、恨与忠贞
这是公元前278年农历五月初五的事了
从此以后,原本沉静的汨罗便不再
沉静,而是终日喧喧攘攘
正如两千年后的这个下午
簇拥着我的
端午的记忆
时间收藏着
他们的容器
●兰晶(市文联)
饮雄黄酒的白娘子与投江的屈子
将身形熔铸于山水
裂变出无数个新分子,再赋形
一条神话的尾巴
一首诗沉落的回声
江水柔软,足以冲刷人世五毒
菖蒲荡出剑气,刺破整街药香
惟龙舟咀嚼土腥味泡沫
鼓声载来一船古铜金
磐石,从王朝断裂的秤杆滑落
他紧抱陨星余烬
分量足以担起狼烟与楚辞
历史落水时惊呼一声天问
复原古老仪式能否招魂成功?
午后,她执意醉成一副药引子
爱情与修仙的神级选择题
偏要遁入形而下的一座塔
以身试毒者,绝无走失风险
时间收藏着他们的容器
一条江,一座塔
一滴水滑入
我的六月
●晚亭(市作协)
掰开六月的锐角
阳光浴过我干瘦的身体
你眼里饱满的水滴
成为今年夏天唯一的静物
一滴水滑进我的六月
滑进我身体里的火
多少年了,我不敢轻易靠近
也不敢轻易转身
干烈的嘴唇紧贴着大地
紧贴着你踩在千里之外的喘息
启行的列车
无数次撞击着我身体里的鱼群
它们的躁动博得大山的同情
风从山顶上吹下来
它的身姿是那么的美
那么的柔软
我等待风吹来一袭蓝
侵入我的天空和我的端午节
我甚至等待一枚蓝色的粽子
晶透那滴水
我的步伐
由此变得
轻盈
优雅